民间工艺需要更多的人文关怀

走在浦江乡间城里,可以看到妇女们一年四季飞针走线、经天纬地,看到那些花边、草编、竹编,或麦杆贴、 绒绣, 那精美绝伦的作品,那浓厚的艺术氛围,我们是否应该惊叹浦江人的智慧与灵巧。而浦江麦杆贴作为第一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其中最美丽动人的花,以 其独特的魅力激发了我们强烈的好奇心。

在了解了浦江的物质文化遗产之后,今天我们浙江理工大学文化遗产保护暑期社会实践小分队又走访了活动的第二站——浦江民间工艺博物馆。这是一座 民办博物馆,是浦江麦秆剪贴传承基地,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基地。我们在浦江博物馆办公室张智强主任的引导下,找到了浦江县工艺美术公司,而这 家面积不大的民间工艺博物馆就设在这个公司里面。这家民间工艺博物馆的主人是我们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省民间艺术家蒋云花女士,今年她已经66岁了。老太 太身材瘦小,行动与言谈体现出精明强干,思路清晰,没有一般老年人的唠叨。推开民间工艺博物馆的大门,当一幅幅巧夺天工的艺术画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每 个人都为之倾倒。浦江麦秆贴画朴实的艺术质感,如一坛千年陈酿,干醇醉人。

在整个参观与采访过程中,让我们印象深刻的除了蒋女士对民间艺术的执著与热情之外,留给我们更多的是这些民间工艺,尤其是麦秆剪贴这门传统手艺 传承与发展所面临的困境与思考。蒋女士说北京即将举办2008年奥运会,她觉得这是一个向外界展示我们民间工艺的好机会,于是制作了一些奥运福娃图案的麦 秆贴画,希望能在奥运会的时候拥有一个让国内外的人看到麦秆贴画这个民间艺术的平台。可是当她拿着这些作品申请在奥运会时期福娃图案的麦杆贴画制作权时, 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她还说“光做麦秆画根本养活不了这个博物馆,只能靠加工一些劳技课配件来补贴。”为了把这门手工艺流传下去,蒋 女士除了自己做麦秆画外,还培养了一批学生,现在厂里还有五六个工人在从事麦秆画的制作。不过,能完整制作一幅麦秆画的人很少。

从选麦秆,到漂白、剖、刮、染色、拼,每一道工序都要靠手工完成,定价定得高了没人买,定得低了又不够成本,没法形成规模生产,所以没什么利润。蒋女士说,她很希望能把这门手工艺传下去,但光靠自己的力量,实在有些困难。

经过与蒋女士的深入交谈后,我们带着十分惊叹、怀着几分担忧、揣着欣喜结束了今天的行程。我们惊叹浦江麦秆剪贴画的精美,我们担忧这些传统工艺 的传承与发展,但是我们也同样为浦江能够拥有像蒋女士这样执着的民间艺术家、以及像张主任这样热心的文保人士而感到万分欣喜。“传统手工艺的出路在哪里? 民间工艺也需要更多的人文关怀!”我们一遍一遍地在问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手工业在中国传统经济状态下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是引发早期商业萌芽的助力,是启动民族工业化经济的肇始,与我国的民生息息相关。尤其在近代社 会发展中,手工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消除因贫困化而造成的农民离村、消化破产的农民和手工艺人,从而保障了社会的稳定。在近代的中国,提倡“实业救国”视 传统手工业的发展为实业救国的主要内容,因此,手工业在这种思潮的推动下,培养了一批手工艺技术人才,保存和传播了一批民族传统手工艺。

传统的手工技艺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形成了特有的一套传承体系,以师徒相授的传艺方式,使技艺在承袭的过程里,也培养了技艺精神,因此,传统的工 艺文化如同不断的血脉,维系了优秀的技术流派,从而在几代人的作品中也能感受到师承的关系,也许,称为“传统”的技术风格里,能找寻到一些与先辈沟通的信 息,为此,我们会去怀恋它、追随它、欣赏它……。

当代工业文明已经改变了中国传统的生活状态,与传统中国社会经济结构相关联的手工艺,从内容到形式也在发生着或多或少的蜕变,因此,传统手工技 艺的承传也在发生变化,在时代转换的过程之中,传统手工技艺的核心与精神在当今人们的记忆、生活、观念里逐渐地消失。于是,蓦然回首时,曾经伴随我们代代 生存的文化传统也一并失去。当我们称之为“传统”的技术逐渐离去时,遗憾之后大多存留的只是一声叹息,然而毕竟还是有反思的:难道“传统”的技术就这样与 时光一道,去而不返?!毋庸置疑的是,保持技艺良性的传承状态,是一种可以值得探寻的机制。

有些传统制作技艺,在不断的发展中,家族形式的传承体系比较完整,几乎没有中断,对研究传统的手工艺传承制度,提供了一个可以参照的“标本”, 之所以称为“标本”,也就是表明传统技艺的传统家族承袭方式逐渐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作坊或企业化的培训,由此,技艺通过这样的传习方式,是否会颠覆传统 的手工技艺的工艺精神?是否将影响师徒的传承的关系?是否能导致传统技术流派的消亡?这些几乎是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手工艺传承中所面临的共性问题。

以往我国对于手工艺的研究,多是着重于艺术风格和技法方面,而对于手工艺的核心内容,即手艺的传承,鲜有关注。或许是我国学术界一直残留有“重 道轻技”的思想,津津乐道于形式的趣味与形态,而忽略本质中手艺人的传承作用。多少年来都是炫耀产生出的物质结果,而任由创造者与他的手艺自生自灭。当我 们似乎有些醒悟时,在整理存有的文献中发现,绚丽的图片,华丽的文辞,几乎让人无法理性地分辨思考,如何保存民族传统技艺。

我们的文化遗产,都是因为有创造者智慧的“因”,才有如此灿烂的“果”,它们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如果只注重后者的阐述与记录,我们将会失落很多重要的东西,以至无法去找寻和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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