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们的精神支撑

录入时间:2012/6/17 12:59:00    来源:汕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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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汕头埠旧事】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百载商埠汕头的商业软环境,守信、公平、厚道、互惠是主流。这个良好环境的形成,有赖于潮汕传统文化和行约、业规的约束。研究汕头昔日的商业文化现象,对法治诚信体系的完善,不无借鉴作用。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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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作《生意场上的诚信故事》结尾处提到:守信、公平、厚道、互惠,是百载商埠汕头主流的商业软环境,是什么力量在导向、支撑这股主流?我答——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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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文化的约束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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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汕头商业软环境的形成,不可避免的受到潮汕传统文化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多层面的,最主要的有: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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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相信因果的敬畏之心。老一辈的中国人,大多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因而为人处事就能够自律。昔日汕头商界的人,大多数是相信这种因果学说的,于是有了敬畏之心,有了无形的道德约束。为了强化职业道德,各自的行业有各自的“毒誓”,例如布铺的毒誓是:“短人一寸布,短己一年命。”有了这样的毒誓,有多少人愿意要钱不要命呢?或问:商家又为什么要作茧自缚呢?我的看法是,其中有市场竞争需要的成分。商家发毒誓,一般在新开张之日或招收新店员之时,是对顾客公开的,这无疑是向消费者作一次诚信的形象广告。这广告作完之后,在给商家带来利益的同时也给商家造成无形的行为约束。上至老板,下至雇员,莫不如是。据说,汕头永安街某批局,在汕头沦陷前收到的最后一批“番批”中,有几封番批按址送达时,收件人已避难远走他方,职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千方百计寻询,不达到目的不罢休,我曾听过一个老批局职员说,干批局这一行是发过咒的,不尽心尽责恐遭报应。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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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的汕头商业软环境诚信是主流,也就是说还有不诚信的支流。某些不讲诚信的人,他们也相信因果报应。他们既要搞不诚信的动作,又怕遭报应,于是就制造了不诚信合理的理论依据,诸如“行船无偷要死老婆”,“打锡无偷要死仔”等等奇谈怪论,成为世人诟病。没料到,这种原本是社会非主流的商业弊病,现在却有一股要将其主流化的力量,市民对此很担心,希望能及时将其遏止。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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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相信宿命论。把做生意说成“经商”,把做生意的人叫做“商人”。据说其典源自周朝。周武王灭商创立周的基业之后,统治者歧视商朝的遗民,只准许他们从事当时最下贱的买卖工作,周人称他们为“商人”,商人便成为做买卖这种职业者的统称,尽管后来从事这种职业的人许多不是商朝遗民。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轻商的,这种观念一直延续到上世纪70年代。新中国成立以前的职业排序是“士农工商”,新中国成立以后的职业排序是“工农兵学商”,仅从这职业排序,多少可以说明一些问题。旧时汕头从商的人,多数秉承传统观念,会自己看不起自己的职业,认为自己命中欠“孽债”,才会操这一行。即如那些较有成就的商家,自我感觉也不是良好的,他们为得到的财富所陶醉,另一方面却为自己从事“卑微”的职业而羞愧不安。有人说“无商不奸”,但有“原罪感”的商人,是不敢“奸”得过分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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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传统道德的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汕头商人是潮人族群的一小部分人,汕头商人的品德操行,莫不受到这个族群深刻的影响。诚信、公平、厚道、互惠,不是汕头商人固有的品格,是潮人族群的品格。潮人的先民,有一支住在海边靠弄潮打鱼为生的俚族人,称“浪俚”。浪俚豪爽正直诚信而闻称于世(黄赞发先生的《潮汕先民与先贤》一书有此著述)。潮人秉承“浪俚”古道热肠和诚实守信的品格。潮人特别尊崇“关爷”,认为他是仁义的化身,人生在世就必须讲仁义,潮商人把“关爷”奉作财神爷之一,就寓意不义之财不能取。清嘉庆年间,汕头(当时称沙汕头)就形成埠市,埠市的中心位置就盖起天后宫和关帝庙。商家们未发财先敬神明,求“天后圣母”保平安,求“关帝”保发财的同时向“关帝”保证做生意讲仁义,重信誉。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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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有债必还,更是潮人的传统美德,时至今日,不少亲朋戚友间的借贷,全凭口头信誉。民间文化,不可能不影响商界。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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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酷的业规约束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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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的业规,指行铺老板对店员的要求。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下,商家们打的是诚信和优质的牌,这支牌由店员们发出,所以老板不希望店员有差错而为自家招牌涂黑。据说,上世纪30年代初,双和市场有一个做“杂咸”的小贩阿赳,因为喜欢弄些小聪明坑骗顾客,口碑越来越坏,终于无人买他的东西。同一市场的生发蔬果店的老板,是阿赳的长辈亲戚,是个好心人,不愿看阿赳穷途末路,把他叫来自家店里当伙计。老板对他千叮咛万吩咐,做生意一定要以诚待客,再莫犯眼光短浅的毛病。一天,老板外出,回来发现阿赳将几斤准备以低价出售的昨日的菱角渗混在优质品中卖给中央酒楼,阿赳自鸣得意,以为为老板多赚了几个铜板,老板却大呼糟糕,说道中央酒楼将与我们断绝生意路了!老板赶快让另一个伙计带上几斤优质菱角,赶去中央酒楼,将次品挑出来换上,并再三致歉。这个伙计回来说,他赶到时,中央酒楼主事的人正在骂“生发”,发誓不再与“生发”交往。经生发伙计再三解释道歉,主事人才压下火气,对生发伙计说:“叫你们老板将阿赳赶走,我们的生意才能继续。”阿赳被炒鱿鱼,其他店家更不肯收留他,并以他为反面教材教育自家的员工。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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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明的行约约束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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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约,指各个行业内部的规则,鞋店有鞋店的规则,药店有药店的规则,钟表店有钟表店的规则,这些规则有些是明文的,更多的是口头的约定俗成,几近潜规则。商家都得遵守行内规则,否则,群起而攻之,被攻者早晚得关门大吉。汕头沦陷前,五福路有一家豆枯店(枯,此处潮音读kou1,油料作物榨油后压成饼形晒干的渣),老板很刻薄,不近人情,生意往来只赊人家的不给人家赊,小贩退货(退货,潮语语汇,向批发部门成批购买商品再零售给顾客)一律现金交易。有一潮阳穷苦农妇,向人借几个印子钱,每天来向这店家退几块豆枯,回到乡间卖了,把印子钱还了,赚得几个板买点柴米。第二天再借印子钱(当天借当天还利息能接受)操此业。有一次,农妇在归途渡船上把豆枯弄湿了。弄湿了的豆枯卖不出去,但如果放三几天晾干了,不会影响效果也不会影响价钱。但农妇没有时间等待,她必须当日把货出手才能还印子钱,买点柴米养家糊口。农妇掉头返回豆枯店,求店家看在老主顾的份上另换几块干的,老板不同意。周围店家看着这农妇可怜,也来帮助求情,刻薄的老板竟骂铺邻多事。店右开粮油豆店的老板林岳洲对豆枯店老板说:“做生意的人不该只看钱不摸良心。我们将这件小善事让你做,你不做,可就不要后悔了。”林岳洲将农妇的货买下来,嘱咐她:“以后不要跟这一家来往了。”这家豆枯店有了不良记录,半年后,倒闭了。是行业内的力量把它压垮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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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的汕头,讲究商品质量,汕头总商会负有监管责任。上世纪20年代,一个农民在镇邦街荣记鞋店买了一双鞋,店家以为农民穿鞋的时间少,就半开玩笑地说:“你这双鞋可穿20年。”15年后,这个农民提着一双破鞋来找店家讨说法。店家不肯理赔。农民找汕头总商会投诉。总商会支持农民。荣记鞋店乖乖赔了一双新鞋。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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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评:现在的商家,绝大多数不信神,不信命,这是历史的进步。我们不能依靠唯心的东西来约束商家的行为。但依靠行业协会的作用,却是可行的吧。(鄞镇凯)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 作者为汕头市民间文艺家协会顾问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汕头关帝庙,商家诚信的精神资源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老市,汕头商业的起步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录入: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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