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埠旧事】曾经辉煌的安平路

录入时间:2011/3/27 14:26:00    来源:汕头日报
漳潮会馆荒草离离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和安街拓建安平路遗迹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那些断墙残垣,原先是富丽堂皇的场所,沉积着百载商埠深厚的人文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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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路曾经是汕头的商业中心之一,是百载商埠的硬标志之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它依然繁华热闹,是名闻遐迩的灯光夜市,但由于近二十年来,无情的推土机将它一片片铲平了,隆起了现代化的建筑物,最后守住繁华的灯光夜市的灯光也暗淡了。沉积在老建筑物中的旧城文化逐渐灭失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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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路是近二十年来一片片“旧貌变新颜”的。那一幢幢中西合壁,工艺精细、外观各不相同、有汕头特色的楼房,在民工的大铁锤敲打下,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下,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在任何城市都能看到的造型一样、色彩一样的建筑物。在路的东北段,有几座当年经营布业的华构,“顽抗”到现在,也逃脱不了被推翻的命运,劳工用大锤卖力气地一点一点把它们敲掉。一锤一锤,就敲在我的心坎上,那痛,是无法言喻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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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的标志,在劳工的大锤下灭失。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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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办法在大锤下抢救历史的实物,我只能记下历史曾经存在的一二。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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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路前身和安街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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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来说,安平路是东北向西南走向,但一般都说是东西走向。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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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中共汕头市金平区委党史研究室、汕头市金平区地方志办公室编的《汕头市金平区大事记》载,安平路是1926年铺筑的。我父亲生前对我说过,安平路前身是和安街,也就是说,和安街拓建成为安平路。这一点,史上无载。我父亲说他是拓建安平路的目击证人。他说和安街拓建之前已是商业所在。当时的政府一声令下,说建就建,划为马路红线图内的建筑物,格拆勿论,没有赔偿。安平路“广发”百货公司西侧是镇邦街贯穿安平路的出口,出口处有一座建筑物一面朝镇邦街,一面朝安平路,这座建筑物的屋深大概只有三四米,老双和市场头安平路南侧也有两座这样的建筑物(已拆建),这几座当地人称作“扁屋”的建筑物当时老屋都是一部分在拓路红线图内,业主只能遵政令拆了,然后在余下部分重新造屋。镇邦街口这座“扁屋”,是拓建安平路如今唯一存在的印记。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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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时期的安平路有多繁华呢?我想通过一个数字来说明。我友杨启献先生收藏了一本民国时期的汕头埠电话簿,从这本电话簿中可知当时汕头埠有电话800多门,而安平路就占了60多门,基本都是商家电话。在当年,一门电话的价值是今人难以理解的。从这本电话簿可知,当时整条安平路都是“活”的。抄下几个号码:安平路1号,丽兴银楼,电话1922;安平路10号至14号,南生百货公司,自动电话1539;安平路17号,上海绸庄,电话1178;安平路20号,源成金铺,电话1115;安平路250号,宝琴行,电话1014;安平路252号,郑信丰行,电话1156。我们能够从这几个电话获得不少信息:安平路东西两端都是繁华的;经营的种类是多元的,等等。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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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开埠先有浸水会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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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浸水会馆,即漳潮会馆,占地近万平方米,位于南生公司的西南侧,曾有老人说过南生公司还是漳潮会馆友情让地给盖起来的,此说未考。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说过,汕头开埠史,应有漳潮会馆一笔。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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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漳潮会馆建成于咸丰四年(1854),比汕头开埠早了6年。汕头开埠前,称为沙汕头,商业活动已十分活跃,是古潮州各县和福建、江浙一带的商品集散地。为了更好地发展商贸业务,福建漳州、江苏铜山的商人和已在沙汕头立足的潮商倡建了漳潮会馆,作为商品交易的场所。馆内设有船务、药材、粮食、火柴和汇兑5个行当。当时的会馆前面(后来的永泰街、永和街一带)是一片海滩,涨大潮时海水漫进会馆里,因而民众戏称为“浸水会馆”。为与后来的商平路六邑会馆(后作为商平小学)相区别,又称老会馆,六邑会馆称为新会馆。民国时期,会馆改作学校兼佛堂,佛教居士在此创办了“觉世小学”,是完全小学(解放前,小学一至四年级为初小,五至六年级为高小,取得初小毕业资格的学生才能报考高小继续深造)。有人说这位居士姓吴,客家人,他用钱向漳潮会馆原业主买下这套资产。这一说也同样未经确认。1948年,觉世小学一角被当局强占为汕头市警察局第一分局。上世纪50年代中期,觉世小学搬到德兴路,称德兴小学,会馆旧址作安平区(安平公社)党政机关的办公所在地。1959年12月31日,汕头市安平公社社址与市镇邦路第一小学对换地点(镇邦路第一小学的前身是普益小学,市第十五小学),学校称为“安平路小学”。1969年,安平路改为“人民大道”,安平路小学改称人民大道第一小学,1979年改称为安平路第一小学。2006年因“旧城改造”被拆毁,5年过去了,至今仍是废墟一片。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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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漳潮会馆在汕头市60岁以上的原住民中知名度是很高的。馆内有三口井,其中有一口是“汕头第一井”,究竟哪一口是“第一井”,众说纷纭。我试过其中两口井的水,水质很好,清洌甘甜。据说汕头还称为“沙汕头”的时候,来这里歇脚的渔民和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就饮用这第一井的水。这三口井当地人都称为古井。我是随镇邦路第一小学搬迁到这里的学生。当时,学校操场的围墙跨一口古井而过。围墙外是永和街。这口井由学校方和围墙外居民共用,居民们对这口井使用率很高。漳潮会馆还是一个民众临时性的娱乐场所,从开馆到上世纪60年代中期,逢年过节常有游戏杂耍等节目。旧时最有特色的游戏节目是“抱油猪”。参加游戏者需买票,买一票只能抱一次。每头几十斤重的活猪浑身涂油,滑溜溜,让它们在场子里跑,参加游戏者必须眼明手快巴掌稳不溜滑才能抓得住其中的一头,抓得住抱得住,猪就作为奖励品归你带走。成功率是很低的。老码头工人林叔告诉我,油猪的密码曾被他们一伙码头工人破解,那一年春节,主办方10多头油猪都被他们抱走。原来,他们穿上油污的粗布衣,戴上油污的粗布手套,油污的衣服和手套很容易吸上厚厚的一层细沙,起到了很好的防滑作用。当然,主办方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就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解放后至文革前的主要活动项目是灯谜会猜、篮球赛、乒乓球赛,是市工人文化宫和当地街道办事处组织、主持的。当年,这所学校成为多功能的场所,但一点也不影响学生的学业,它是继中山一小、外马二小(后来改称外马三小)之后的一所较好的小学。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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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漳潮会馆是汕头开埠前的标志性建筑物,是沙汕头作为商贸所在发展到一定水平的产物,并且是在汕头开埠以后很长的时间里继续发挥作用的商贸平台,是汕头开埠的一个见证。如今,它被夷为平地,不可惜吗?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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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强伙计——堵着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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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汕头埠苏广洋杂业公认四大名店,安平路居二:南生百货公司(原在镇邦街创业发迹)、广发百货公司,另二家是平平百货公司(至平路),振源百货公司(镇邦街)。除了这四大名店,位于安平路东北段(西斜对居平路)的华强百货公司在老市民中知名度也是很高的。这座四层钢筋水泥结构的洋房,据说筑有地下室,供老板珍藏贵重物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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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强”这招牌的含义有二说:一说是老板的名字,一说老板有爱国心,寄意“中华强盛”。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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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私合营之后,华强底层改名“天华”,后为国营百货商店,继续经营百货业,至今仍是百货店,经营方式肯定改变。二层至四层作为单位办公地点。据曾广锡先生称:1970年代初作为“汕头工艺美术研究所”,王兰若、陈政明等潮籍当代名画家当时在该所创造精神产品;全国工艺美术大师吴松龄在这座楼首创了粤派瓶内画;一度畅销海外的汕头彩蛋,其镂空腐蚀法技术难关也是在这座楼里被攻克。继研究所之后,这座楼的二至四层先后又做过汕头工艺美术厂车间,汕头工艺美术工业公司办公楼。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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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楼,等着劳工的大锤、推土机的到来。华强也好,天华也罢,都将彻底灭失。因这座建筑物发生的故事而衍生的一句歇后语:“华强伙计——堵着”,早已鲜有人提及。这句歇后语的来源是:某一个雨天,华强商铺里几乎没有来客。闲着没事,两个伙计在闲聊。姓陈的伙计向姓洪的伙计讲了一个民间笑话:两个轿夫抬着微服出巡的知府。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嘴仗,甲轿夫说,一个人会不会发达,关键在于是否堵着(碰到好运气)。乙轿夫说,关键在于是否有人提携。知府赞同乙轿夫的观点,为了应证这一观点。知府写了一封信,交代乙轿夫送给某县县官,信中交代县官给送信者安排个好差事。过了一段时间,知府到某县去,特地向县官询问送信人的安排情况。县官禀告,安排了一个肥缺。县官将送信人召来见知府,知府一见不禁愕然:是甲轿夫而不是乙轿夫。问起缘由得知,乙轿夫当时突然肚子痛,由甲轿夫代送这封信。知府喟然长叹:“果然堵着正切要。”陈伙计讲完笑话,加以评论:“人生在世逢事要堵着。”洪伙计不以为然。没想到他们的谈话被家长(店面经理)听到了,家长心血来潮,决定炒陈伙计的鱿鱼,看他怎么“堵着”。陈伙计是庵埠人,无端被炒一肚怨气,来到杉排路码头寻船渡回家,来到码头边,见水里有一个小孩溺水挣扎,他立即跳下水把小孩救起。这小孩是荣隆街一家商铺老板的儿子,偷着到水边玩,失足落水。老板感谢陈伙计的大恩,留下他当家长。华强的人知道了这回事,都说陈伙计真是“堵着正切要”。这件事后来演绎为“华强伙计——堵着”,在汕头埠流传着。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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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盛开“红牡丹”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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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的安平路依然人气旺旺。这一年,安平路发生了一件让这里的居民倍感自豪的事情: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摄制的电影《红牡丹》在这里拍制一些外景场面。电影厂将安平路东北段稍加装扮,就成为香港上世纪30年代的街景,不少当地居民还被选上当群众角色。为了让更多的人也来分享这喜悦,安平路周边的一些居民特地请来乡下的亲朋来作客“看闹热”。一位70多岁人称“永兴老婶”的老妪,为此特地坐车到潮安带来她的老姐妹。虽然,拍摄现场是封闭式的,市民不能看到完整的场面,但他们挤挤“闹热”,在开机前后瞧瞧场景布置,也觉得心满意足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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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路,记录着这个片区居民的生活,承载着他们深深的情愫。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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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牡丹”进安平路,让一般民众津津乐道,但“高层次”的人士对此却是截然不同的解读。记得当年在一次运输系统的会议上,有位领导在讲话时兴之所至将话锋转入“红牡丹”:“把我们70年代的社会主义汕头市安平路打扮成30年代的资本主义香港的街路,这是不是一种耻辱呢?”如果这种理念确立的话,安平路是“格拆勿论”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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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汕头埠旧事”系列文章中,不少篇章都说到安平路的事,至今仍未说完,限于篇幅,且带住。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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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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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汕头埠老建筑物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了。最近,为了给《汕头埠旧事》系列文章配图,我到安平路掠影,发现那些正在拆和待拆的旧屋其实还很坚固,建筑材质很好,并且造型独特,很有气派,工艺精细,可以说是汕头的建筑精品,如安达公司、广发公司、陈泰丰茶庄、华强公司、合发绸缎庄……老安平路200多幢楼房,只剩下这几十幢,毁灭也是早晚的事。我谨此向职权部门央求:“行行好吧!手下留情,不要再拆了!留下一点点汕头埠的人文标志吧!”外马路市第二医院对面的退出使用的消防队址,旧时的存心善堂水龙局(民间消防组织),破楼一座,按现在的常规作法:待拆。所幸者,存心善堂把它买了去,修旧如旧,成为老城区的一道风景线。这样的风景线,有什么理由不让它多一些?(作者:鄞镇凯)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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