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荼一杯品尝人生

录入时间:2007/5/23 9:32:00    来源:今日潮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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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夫茶。这是潮汕在明清以后,继唐宋茶俗而新兴起的茶道。在全国最精致、最考究、最著名,是茶文化的高峰。正规品尝潮州工夫茶,讲究要有好环境、好茶叶、好泉水,有一套精致雅洁的茶具(12种)、考究细致的冲沏技艺。比如冲沏时,要高冲低筛,淋罐利沫,烧盅热罐,烫罐洗杯,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等等。有人把潮州工夫茶的文化内涵,概括为“和、爱、精、洁、思”五个字。潮汕人把茶叶称为茶米,足见其对茶的重视程度。现在,潮汕广‘大城乡,几乎家家户户都备有工夫茶具,工余之暇举家品茶,有客到必待之工夫茶

  方便茶与工夫茶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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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的理解,茶文化指的当是有关古今饮茶(或兼及种、制茶)方面的事项,但时下茶文化饮茶方面所说的多为烹泡法考究的工夫茶,对饮用简易的方便茶似乎尚未见谈及。为此,我以为尽管两者的饮用方法和作用不大相同,但毕竟工夫茶是从方便茶的土壤中萌生的,犹如茶具是产生于茶叶的利用,谈茶具必然要谈到茶叶。陈家麟先生在《有关“潮汕文化”的若干理论问题》中说:“‘茶叶文化’,它表现的不可能只是某种茶叶的一片,而是对不同种类的茶叶——绿茶、红茶、乌龙茶的概括”(《汕头大学学报》,1994年第四期)。因此,谈茶文化也离不开方便茶。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方便茶,从广义上说,凡属不如工夫茶讲究色香味和烹泡法以及茶具的饮茶,便可概括为方便茶。就狭义而言,举凡田头、工地、路边(或施舍或摊售)以普通茶冲泡的大壶、大杯(碗)茶,便是方便茶。即如今天的一些家庭,每在夏天为便于小孩可随时解渴而备的大壶淡茶(也有备冷开水者)也然。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方便茶和工夫茶除茶叶茶具的精粗和冲泡法的繁简外,还具有其它不同的特点。方便茶宜于淡薄、温凉和饮量多,工夫茶则尚浓酽、热烫及饮量少。方便条多应用于实用的室外劳动,工夫荼则多用于事兼应酬的室内待客。方便茶和工夫茶的功效也不尽相同,前者主在止渴解暑,后者则主在提神、助消化,在药用保健上,堪称各有千秋。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建国前,潮汕地方饮用工夫荼并不那么普遍,主要只是在淹寺、官场、商行、闲间以及赌馆、烟馆、妓院等及一些富有或嗜好者中流行,也因此曾被视为是有闲阶级的玩意。至于一般人家既没那么讲究也少有常备之茶,遇客人来访才往商店购买一泡(一次冲用)待客,或也有不冲茶待客者。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今天则不同,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和风气使然,始普遍饮用,几乎家家都购置有茶叶和精细茶具,备以待客,嗜茶者则无客至也要自冲自饮品味一番。设计较精美、功能较齐全配以茶洗的成套工夫茶具,也在建国后始应运而生。从历史上看,饮用工夫茶的过程是循序渐进逐步扩大的。从人们对茶叶利用的产生到方便茶派生出工夫茶,则至今两者并行不衰。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目前,工夫茶之于潮汕堪称极盛,也延及丰顺、大埔、梅县等地。至于“工夫”方面却或繁或简参差不齐,就辅料和用物上说:泉水与自来水;细炭与电、煤油气;陶、铜水罐与铝水罐;锡制藏茶罐与铁制藏茶罐;紫(朱)砂壶与瓷盖颐等,已新旧杂用,这当是受到当代科技发展和生产上的左右。就冲泡法而言,其繁简的操作不仅固定或不固定于一人,即一人间也有时繁时简的视情形而定,这种情况除个人的习惯外,则大概与当代生活的快节奏有关。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不难设想,在当前科技发展和生活节奏加快的催化下,潮汕饮用工夫茶的极盛时期,也将是工夫茶的变革时期。作为方便茶虽较能与快节奏同步,也将受到科学进步的启迪和在生活水平提高的要求下,会在茶里加入对人体有益的物质,作为解渴兼保分歧宾饮料而推陈出新。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每于静夜,冲一杯半淡半浓的工夫茶,捧着小巧玲珑的工夫茶杯,凝视碧黄的茶色,慢慢吸着,细细品尝着茶味,细细品尝着人生历程的甜酸苦辣的五味,便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人到了退休时刻,就得改变一下生活方式,特别是防止头脑的老化。“酒能使人醉,茶能使人醒。”饮茶,是最能令人头脑清醒的办法。有一首宋诗:“绿槐夹道集昏鸦,救使传宣坐赐茶,归到玉堂清不寐,月钩初上紫薇花。”写封建时代,皇帝传宣臣子进宫议事赐茶与饮,臣子喝了茶,归来兴奋得彻夜不眠。这说明茶确有提神醒脑之功效。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茶能提神,我深有体会,每当精神困倦、喉头感到不适之时,冲一杯工夫茶饮下,即感到神清气爽,尤其是福建水仙茶,更能润肺。因水仙茶最解喉毒和消痰,熬夜之人尤为适宜。我觉得水仙茶优点是平、淡、清、纯。气味芬芳,回味甘醇。八十年代初期,有一个夏季,我在拓林市场上见到了“北苑水仙”一时喜出望外,把店里的剩货一扫而光,人们都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我是个怪物。但我不管,把大袋小袋都装得鼓鼓的,一种满足感使我心情轻松起来。归家后迫不及待地试茶,当开水冲下茶壶时,一时香气扑鼻,涎水欲滴,及至沾唇,更觉其味无穷。从此后,我对水仙茶情有独钟。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这几年,我体味到饮工夫茶的好处,能忘忧虑,能解胸中郁闷。因此,当我情绪低落,烦闷无奈时,我便点燃茶炉(泥风炉),煮水冲茶。因缺茶伴,故特买了一个陶制的小小茶壶,只冲二盅。茶冲好,先闻闻香味,对着眼前的小茶炉、小茶壶、煮开水的小水壶、红红的炭火及父亲特制的羽毛扇,和写有“寒夜客来茶当酒”的茶鼓,举杯独酌。一时间五脏六腑似乎被那洁净的茶水冲刷荡涤着,此时此刻,有一种飘飘然的陶醉,无穷乐趣在其中,精神得到了升华,似乎进入了另一种境界。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茶能引导人们进入一个默想人生的世界。所以饮茶之时,若在一个噪杂的环境,那真是大煞风景。苏东坡以茶喻美人,来说明茶的高雅。好的茶叶是在晨露中采摘,据说露水是天和地在夜间和融后的精华,多钦能使人兽长寿;茶叶经过露水滋润,能使人头·脑清醒。故有“茶永远是文人雅士的饮料”之说。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茶少饮有益,多饮伤胃。我想出一个办法,在茶叶中加入几片洋参、、几粒田七花,泡出来的茶味更甘更醇,更可口。因为茶叶偏少,脾胃也就不易被刺激。其实饮茶也不必太浓。“自宋代以来,喜欢饮茶的鉴赏家都认为一杯淡茶才是最好的东西。”茶疏的作者也曾说:“若巨器屡巡,满中泻饮,待停少温,或求浓苦,何异农匠作劳.…”因此涓涓细滴,方知个中滋味。喝茶最好是慢慢品尝,待品出真味之后,再徐徐咽下。如此饮茶,会使人脱俗,会消除烦恼。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与工夫茶很有缘份,两岁时便饮上了瘾,而且晚上不饮茶便闹情绪啼哭不肯入睡,直到饮下一盅工夫茶之后,便睡得又甜又香。这并不奇怪。我喝茶是祖传的,我的祖母、伯父母、姑母、父亲和母亲,我的同胞弟妹及我们的下一代,算起来四代人都喝工夫茶。我的儿子三岁时便会冲工夫茶,当然是受我的影响。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茶为媒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我的女友莹,那年由人介绍,认识了一位男士。两个人初次相会,无话可谈。介绍人见状,情急智生,即搬出一套工夫茶具,忙煮水,快泡茶,她捧着茶鼓,递给男女方各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喝了一杯。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首冲茶过后,她见她两人还没有开口,便灵活地借故避开;给这一对青年人腾出一点空间。这时,炉上的水壶水开了,男士便主动起身冲茶,谁知他是个不熟谙冲工夫茶的门外汉,就在他洗小茶盅时,被滚烫的沸水烫伤了右手指,痛得他直抖着手指。莹见状连忙找来牙膏给他敷上,男士的手让莹握着,感激地望着她,莹抬头见他看她,羞得连忙低下头去。又是静默,这时,水壶的水又开了,莹见他手烫伤,便去冲茶,冲好后,不好意思地朝他喊一声:“请茶”。这一声清清脆脆的“请茶”叫得那男士心花大开,连忙应声“请!”。当他举杯正欲饮下时,发觉莹正在偷偷地看他,两道目光碰在一起,两人的脸刷地一下子红起来了。莹有点心慌,不知说什么好,只低头看着茶杯中的茶,自语道:“这茶味道真好”。男士附和道:“真香”。莹再道:“是特级乌龙茶吧?”男士道:“是白叶单丛”……这样一问一答,无话找话,渐渐地不那么拘束了。两个人越谈越投机,两颗心也渐渐地靠拢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后来,那男士特地买了二斤白叶单丛送给莹。再后来,他们结合了,朋友们都说他俩是茶为媒。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父亲的锡茶罐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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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有一个心爱的锡茶罐,似庙里的竹制签诗筒一样造型,高一尺,双层盖,外壳有立体方格,格里有花纹,既雅观又实用,十分精密,不易透气,是藏茶叶的好锡罐。我见父亲常把茶贮于罐中之后,平时不轻易开启,要用的茶叶则备小罐另装。他常说:“这茶罐的茶叶冲出来原汤原味,茶叶最易吸味,千万别与香味和酒放在一起,并要放于冷燥之处,才不易受潮。如潮湿了,要细火烘干,并用扇子扇凉,防止变化。我这个锡罐的茶叶从不会潮湿。”他对锡罐视若至宝,可惜后来被我毁灭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大闹钢铁”运动中,家家户户把家中可以作“废铁回炉”的铜、铁、锡等东西无私奉献出来。据说人民群众献出来的这些东西是拿去铸造大炮、飞机的。“大闹钢铁”的目的是把我们落后的农业国变成“钢铁大国”。这一号召振奋人心,一时间人们翻箱倒柜、迁砖撬石,把一切可以贡献的都献出来,铜脸盆、钢铁锅、锡酒壶、茶盘、铁窗栅……哪怕一颗钉子也不放过。我见家中无物可献,灵机一动,将父亲的锡茶罐献出去了。虽然我明白这是一种强行抢夺的行为,父亲的思想是难以接受的,但家中的铁窑棂已被橇去,这个茶罐平时有目共见,又如何能够保住呢?况且作为一个共青团员和国家干部,带头“献宝”,更是义不容辞,在国家与个人的利益面前,我选择了前者,只是苦了老父亲,心疼又不敢多言,因为这是“政治任务”呀!  此后,每窥见父亲冲茶时拿着那个褐色玻璃瓶,我便感到内疚。而父亲也念念不忘他的茶罐。有一年元宵,一家团聚,席间,父亲盛了一碗羊肉给他的女婿,我故意说他不疼女儿疼女婿。父亲当众宣布:辉儿欠我一个茶罐,影响茶叶的收藏,就得惩罚。说得全家都笑起来。母亲对父亲说:“一个茶罐念了几十年,既然买不到就算了。”我说:请大人息怒,待有机会赔你一个就是。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不久,改革开放的春风便吹遍了潮汕大地,饮工夫茶没人说是“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了,市面上也就有人敢于制造和出售茶具了。就在这时,父亲的茶桌上多了一个新的锡茶罐。这茶罐做工精细,款式新颖,花纹图案很有艺术价值,远远超过原先拿去“回炉”的那一个的水平。父亲冲茶时常常拿着新茶罐细细的欣赏,十分高兴。这漂亮的茶罐并非我履行诺言购的,而是他的细心爱婿、我的丈夫特地请人专工制造的,我不管如何,总算完成了一项历史任务。父亲逢人便夸茶罐好,见到他开心的样子,我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我与父亲分享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到格外轻松。 茶罐装满慈母情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小时候十分喜欢家中的一个小小的茶罐,这茶罐的制作很精美,小巧玲珑,呈六角形,里层是锡制的,外壳枣红色,镶有白色玻璃,玻璃里面画有古时的人物山水,十分雅致,适合闺房中人的使用。还有一套小巧的江西景德镇的小茶具,小小茶盅的制作很有艺术价值,十分可爱。这套工夫茶具的来源是在母亲的母亲那里的。外婆也喜工夫茶,后来把这件心爱之物送给她的爱女——我的母亲。据说,当时要拿出这套茶具时还有一场小风波呢,因为茶具之精美而使得母亲的家族中有人反对把它作为母亲的陪嫁物。后来,外婆硬是要把它送给母亲,因而母亲便得到了这套茶具了。多少年来,母亲把它珍藏着。“史无前例”的风云席卷神州,小茶具为了逃避批判而藏在一个墙洞中。待至结束了对饮茶的批判,母亲便把她这套茶具送给她的女儿的我了。我很高兴、很珍重地保留着它,这是一件比任何东西都有价值的礼物。因为这小小荼罐,装满了三代人、二位慈母的一片深情。木屋山泉飘茶香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饮茶令人健康,父亲和母亲均年逾八旬,身体尚健康,这与他们饮工夫茶是有很大关系的。母亲昔年得了慢性胆肿炎,经常觉得胸闷,喉头干燥,后来她饮用山泉水和福建乌龙茶,竟奇迹般地好转点来诸症减轻,精神很佳。父亲身体更好,八十多岁,没有杂病,思维敏捷,头脑清醒,看书读报,手不释卷,书信来往,毫不含糊,而且七十多岁时双眼失盲之后,做了手术排除白内障,如今的字越写越工整。  父亲对饮工夫茶积累了一定经验,比如说茶具要洗清洁,洗时切不可与沾有油腥味的盘碗放在一起洗,否则茶水会变味。煮茶最好用橄榄核,但此物较少有,父亲便用荔枝柴劈成三四寸长,在茶炉里叠成螺旋形,然后点燃,架上陶制的水壶,水滚烫,冲出的茶热度高,好食,阳炎熄灭之后,成为木炭炎,可继续煮水。几十年来他用他种的荔枝柴煮他的工夫茶,从不用煤油炉酒精炉之类,据他说柴炭是自然的东西,燃烧无毒气,比其它都好。至于煮茶的水,山泉最上,溪河及井水次之。他在他自己经营的一小片果园中搭起一个小木屋,屋前栽了许多盆景。花开丁香气袭人,室外一片翠绿,室里炉火正旺,他悠然自得地吸着工夫茶。煮茶的水是山泉喷出来的“活水”,质地清纯,一杯下肚,泌人心脾,这时,一天劳动的疲劳已一扫而光,真有“山堂夜坐,汲泉煮若,至水火相战,如听松涛……”意境。父亲虽非雅士,却也与世无争,尤喜在这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恬静氛围中享受着心灵的平静。他平生淡薄名利,却不能离开书报和工夫茶,更不能离开劳动,今尚步履轻便,还种兰花和果树,他写的一首诗:“登门头碰果,入室卷盈厨,知己沧桑话,笑谈茶一壶”。短短几句,包含了果、书、茶。可谓出句不离本行。  待到果树结硕果季节,父亲更忙了,而当夕阳西下,玉兔东升的时候,小木屋又飘着阵阵茶香。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闲间茶香伴清曲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童年时,我家原有一间巷头屋做闲问,是父亲、伯父和堂兄工余休息的地方。农闲时,他们便聚集在其间饮茶讲故事。他们的茶渣从不倒掉,装在一个“糖漏”里,因为“糖漏”末端有一小孔可以漏水,剩下的茶叶渣日久变成乌油油的茶渣膏,可以去湿止痒,成为一种外科良药。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闲间里的茶炉几乎终日燃着,左邻右舍的叔伯们也来凑热闹,他们这个来,那个去,总有人交换班煮茶。有一次,我和一个小姐妹乘大人不在场,偷偷在冲工夫茶喝,谁知不慎打破了那个很古老的茶壶,吓得慌忙逃离现场。大人们来了见状,便追查是谁所为。他们找来调皮的男孩子责骂,却始终没想到是我们两个女侠的杰作。因此我们躲起来笑得好开心。  闲间里有茶可饮,人多来内容也多。有讲故事、有潮州弦乐。当月亮初升的时候,乐曲悠扬,茶香伴着清曲:王金龙、胡惠乾下山,褒姒乱周……唱得有板有眼,引来了老奶奶和大嫂子,她们拉着孩子扭着矮凳坐在门外听得入了神。月斜西还不甘睡觉。我从那个时候起,便迷上潮曲,更迷上潮剧。后来闲间散了,伯父和父亲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继续煮他们的工夫茶,这个茶炉,一直设了几十年。父亲宁可一天不吃饭也不可一天没茶饮。他与工夫茶是一对形影不离的伙伴。茶与音乐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成年之后,工夫茶主要用来开展工作。六十年代初期,潮阳文化馆组织了一个由棉城艺人组成的民间音乐组。平时主要练唱,演奏潮阳县特有的笛套锣鼓(龙头风尾笛),同时培养着一个少年班。为了抢救文化遗产,当地文化部门开展了搜集、整理工作。但由于民间艺人大多思想保守,给工作带来了困难。我们做具体工作的人便决定先从建立感情打消顾虑人手。要如何建立感情?便借助于工夫茶了。每天晚上,音乐组在文化馆活动,我们从头至尾服侍这些老艺人,把滚烫烫热腾腾的工夫茶捧到他们面前,连呼“师傅请茶”。有时,他们闭着眼只管拉他的弦,根本不理睬你,就得耐着性子捧着茶站在他们面前,直等一曲终了,他才停下把茶喝了,但就是不理你。为了把传统文化遗产发掘出来,只得耐心、再耐心。知道老艺人嗜茶如命,我们特别找来上乘的茶叶铁观音、白毛猴等,不惜工本,陪他们饮茶。俗话说:茶话、茶话、食茶配话。在闲聊中引导艺人们认识到整理民间音乐的重要意义,促使他们献出了差点失传的的宫庭音乐(硬软套等),在专家们的配合下,成功地整理出一批宝贵的音乐资料。此项工作的完成,工夫茶在其中是起到很大的作用的。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七十年代,我在陆丰搞影评工作,影评员中有干部、学生、教师、老文化人。我把潮汕的工夫茶搬到那里,请这些人饮茶,谈电影。对电影的评论就在轻松的茶话中进行,效果很好。工夫茶,实在是一种联系感情、做好工作、帮你沟通人际关系的桥梁,是一种交流感情的工具。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工夫茶的优点虽多,但在“文革”期间,也曾被人骂为封、资、修的产物,是毒害人民、腐蚀干部的毒剂。当年,我们在“五七”干校劳动时,一间房住了三十多个女人,这些人中有积极分子和“一小撮”没有改造好的“黑线人物”和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等等,她们互相间隔了一道无形的篱笆。积极分子饮茶可以光明正大,那 “一小撮”便没有这个权利了。想喝茶却不敢,怕罪上加罪,但有喝茶习惯的人忍耐不住了,用刷牙的搪瓷口壶代替茶壶及茶盘。泡好茶不敢叫食茶,想了一个暗号,把口壶叫“尿桶”,这些“未解放”的人一听到“尿桶拿来”即会意地把口壶拿去装茶,然后回到自己床铺的蚊帐里悄悄地喝起来。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录入:陈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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