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批•侨批学•侨批文化

录入时间:2008/10/14 11:35:00    来源:《首届侨批文化研讨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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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承载着海外华侨华人真挚的爱国、爱乡情愫的特殊文书——侨批,自始至终都充满了厚重的乡土气息,同时也散发着浓郁的异国风情。侨批不同于普通的国内外往来书牍、鸿札,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情赠答、片鸿只羽,也决非寻常钱庄银号的票帖往来;侨批最显著且独具一格之特质,就在于它完全融会了邮传和汇兑功用于一体,是信、汇合一的综合载体,所以闽、粤侨眷昵称其为“银信”,应该说是最贴切的形容或指代。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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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侨批,源于集邮活动的深入,许多资深集邮爱好者不再满足于积攒邮票,而是深入探究和发掘历代实寄封及邮路驿递的发展变迁。侨批作为中外交通史的珍贵资料,受到集邮爱好者们的普遍赞赏和大力推崇。由侨批组集参加国际性邮展,都取得了不斐的成绩,因而又促进了收藏、研究侨批的活动和范围,迄今仍然吸引着众多集邮人士为之努力,继续追溯和深入发掘更早、更多的品种及相关史料。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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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集邮界所取得的成果之后,一些相关的问题也摆在了众多收藏者的面前:海内外数以千计大大小小的侨批信局,不同时期而产生不同的制封、汇兑币值、邮路的变迁,以及影随其后的时政、经济、军事、文化等大背景的考量,实际上都直接或间接影响着侨批,左右着侨批业态的生存、发展及至消亡。这些因素全然已非集邮一门所能诠释,一个“侨”字,蕴涵了历代“住番”客的几多辛酸苦楚和艰难历程;一个“批”字又概括了众多心灵慰藉的苦涩心语,并及海内外的血脉眷恋真情,这是邮传史所无法独力诠释和解读的。而这些丰富的史料,却引致金融界、史学界等多方专家学者们的广泛关注。侨批之为学,就在于深入探究这一特殊业态的发生、发展和历史变迁,并将目光倾注于所有相关的文献资料,诸如侨批封、笺、侨批信局,包括了其所运用的全部要素,像印戳、信局执照、股份合约、电信帮单、流水账簿、汇票、山票(国内信局制发的一种信用票)等,甚至包括了信局招牌、旧照片、运输交通工具和发批员行头之属,诸如这般,恐非一门之学所能涵括,更遑论邮展专项所能堪承之重、之巨。因而融通了邮传、交通、金融、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审美等众多学科于一体的、专项研究侨批的科学课题,就显得十分迫切。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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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侨批之为学,而且是一门国际性的专学,这一点无庸置疑,它是侨批的自身素质所决定了的。我们所见的众多侨批实物,主要是发自东南亚和印度支那诸国,以及部分来自日本、美国等,还有当时的港英地区。而据侨批业的作业流程来看,国内信局暨侨眷的回批,却又散布于以上国家和地区的华侨华人中,这是侨批业特殊的双流程运作模式所致。目前对国内各地的侨批信局机构之敷设,集藏、研究者是做了大量的调研工作,大体排查、梳理了一遍;而对其各信局海外机构,尚未得到全面而详尽的解析,惟有通过海内外的交流沟通与真诚合作,方始能够理清其间的脉络及其发展变迁。这不仅仅是单个信局的历史回溯,同时也是一个国家或地区侨批业态的全瞰。而随着调研的深入,侨批业内有所涉及的人、物、事等,渐深渐阔地会浮现于世,对其作分类和综合的研判诠释,就是构成了侨批学的重要内容。立足于国际化的广泛沟通交流,侨批学才能渐离狭隘的地区性的束缚,而使之成为一门独具一格的显学。集邮邮展已将侨批推向了世界,但展框之囿却未能详尽侨批的真谛和丰富的内涵,应该说只是侨批学的一种实践。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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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侨批学又是一门专业的、系统的科学体系。专业性是指所研究的对象,即侨批和侨批业,并非是单纯的华侨史,它们之间互为因果,但并不能互相混淆;系统性,强调的是侨批及侨批之为业,其肇源、发展和与之相关联的人、物、事、时等,均作为一个完整的元素纳入系统化的考究中去,惟有如此,方才不会出现割裂、曲解、臆测等主观武断的解读。我们在集藏、研究实践中,就见到过不少重批封而轻批笺的现象,实则是取批封以“集邮”,而舍弃了文史信息的另一重要元素,看似取舍之意,实则反映了侨批之为学尚未建立,还缺乏一种理论的指导而导致的实践活动的片面和不当。侨批学的系统、科学地阐明,实际上反过来又能正确引导收藏、研究实践。又如辨伪、识赝,也应建立在认真、全面学习和掌握相关的学识之上。这些都证明建立科学理论体系至为重要。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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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建立侨批学的条件已日臻成熟。虽则尚未敢称建立侨批学的条件皆已完备,但是从近一时期的发展来看,无论在集藏活动方面,还是研讨浚深程度,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市场的活跃证明了队伍的壮大、品种的增益;邮展上的获奖,表明其影响已然扩展;研讨文萃已将笔触和视点延伸到侨批之发生、发展的社会背景、基础,并广泛运用政治、社会、经济、文化等学科利器,对侨批暨侨批业作深入的剖析和诠释。福建、广东率先出版了多种侨批史料专辑,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创办《侨批文化》专刊,为研学打造了一个交流、探讨的平台;其筹办的“侨批文物馆”,在文物资料的物质准备上奠定研究基础,也吸引了众多藏家公开了许多稀见的侨批及相关史料,而这一切,都于客观上为新创侨批学打造了良好的条件。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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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相当多的侨批集藏研究人士,都力主建立常设交流、研讨组织,并渐由区域性走向国际化。实际上,建立侨批学就是一种高屋建瓴之举,以学说促进活动和影响的普及、扩大,用系统科学作为行为圭臬,更容易引起界内的共鸣和积极参与,在交流、商榷、研讨之共同推进中完善侨批学。这已不是可行性的探讨,实际上大家都在从事这项学科的建设之中,只是途径不一,方法各异,尚未能开宗明义阐明其为侨批学的主旨和定义。笔者赘此,就是祈盼能为藏界、学苑所共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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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侨批学是一门综合性的学科,其所研讨的,自然是综合性课题。笔者就不止一次地从“钱庄票”中发掘出侨批信局的“信用票”,即便有些钱庄银号,其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之内,曾与侨批业合作,作为信局的一处代理机构,也是钱庄扩大业务影响和使用范围的一种手段,如福建省惠安县就出有一种“惠北义通汇兑局 ”的角票,它在票面左右两侧钤盖了“惠北义通汇兑信局”的钢印,结合民国初期有些信局为避兵灾匪患而制发行用“山票”的史实,可以断定这是一枚由该义通号汇兑庄作为一家惠安山区的信局代理机构所制用的钱票。显然这类钱币藏项的品种,倘只经由金融或邮传一途,是难以辨识和被发掘出来的,毕竟许多集币爱好者均将它视作“钱庄票”而纳藏,撷入囊中。诸如这般原本可以纳入侨批研究和集藏之物,迄今为钱币界视作“新品种”,不也从另一个方面反衬侨批学之未开,因而导致学术领域不明,收藏研究目标纷乱,以致于实践中出现盲点,甚至是盲区。再则,闽、粤、琼三省是为华侨大省,也是侨批留存相对丰富的“产区”。但是由于历史的缘因,今常见闽侨多住菲律宾、粤潮侨客相对聚居暹罗(泰国)的状况,而其后国际政治风云的变幻,又演绎出了多少时空流移、人员徙迁的大动荡,在侨批封、笺中的递嬗也都一一呈现在目,这些问题离不开国内外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综合解析,决非一门专史所能独擅其能。侨批学一如侨批自身与生俱有的综合性特点,也将是且必然是一门综合性的学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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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批能够吸引收藏界、学术界的眼光,固然是它本身所蕴涵的丰富史料特性,同时亦有其所独具的文化审美属性。批封之上的精美图案,信局刻制的各式印戳,私人所用的珍异图章,龙飞凤舞的书法风韵,异国他乡的精美邮票,都在片纸方寸之间有机地融合于一体;那些精致的书笺、行云流水而又浸润深情的笔触,或敬尊仰从,或娓娓相叙,都深深打动了每一位视及到它的人,令人不禁油然而产生出诸多感同和认知。这种认同感,不仅是所见文书汉字和情感的熟稔,更是一种文化归属感的认同。因此,侨批所具有的文化属质,就是侨批所独有的一种文化价值。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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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对侨批的综合考量,实际上就是一种文化审视和诠释。“批”字之谓,因循了盛唐文明之脉传;海商的川走,是中外文化的交流互动;“水客”和“客头 ”、“红头船”与“青头船”之称谓,又体现了民俗文化的奇异风韵;即便“批馆”之创,亦能影观明季民信的驿迹,凡此种种都是对侨批之发生、发展所作个别的、单方面的微观阐释,一旦将它们纳入全面、系统和科学的考察体系之中,我们就能够将其涓涓支流融汇于一个宽容并蓄的文化范畴之内,这不仅是一门学科的诠释,同时又是一种文化的阐扬。侨批文化,并非只是作为一种文化载体,同时也是一种文化现象;提倡侨批文化,实际上就是传承和发扬华侨华人热爱祖国、热爱乡梓的传统,这恰恰又是体现出了中国人的历史脉传,其间的文化因缘,更值得我们去深入调研和阐述,这应当是侨批文化的真谛。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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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独有偶,已有学者将侨批文化与敦煌文化相媲美,诚然有其独到的慧识,两者同样都是文书载体,也同样荷载了各自特定时空的历史文化信息。如今敦煌文化已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闪光点,我们自然没有理由怀疑侨批文化同样会是另一个闪亮之处。目前所需努力者,惟有建立科学的侨批学说,摒弃那种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的狭陋意识和门户成见,并取法和借鉴敦煌学的发扬之路,以系统完善的学术之道和理性思辨,对侨批作科学的解析和文化的审视,庶几于侨批有助,于侨批学有利,于侨批文化则更是大有裨益。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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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福建省图书馆许建平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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