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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历史变迁的见证

录入时间:2012/10/15 19:46:00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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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堤路与至平路交界的德记前旧貌 张烈华 摄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汕头德记洋行旧址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当年的“市六” 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缘于多年来都居住在老城区,加上50年前就读于西堤二小,班里有很多同学都来自德记前片区,我经常去同学家串门,所以对德记前十分熟悉。在少年的记忆中,德记前是一处典型的贫民窟,窄小而弯曲的巷道,犹如“十八巷”,同学戏称是“地道战”;低矮密集的枋(篷)棚厝,丝毫不比“七十二家房客”逊色,还有一座伯公宫,终日烟火缭绕……几十年过去了,日前再去故地重游,仍从商平路德志巷走进德记前,当年的旧模样早己不见踪影,成片的住宅区让我找不着北,只有墙头上的地名“德志巷”、“德志苑” 让我重拾起小时候的印象……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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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记前”得名缘由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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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德记前”地名的记载,在《汕头市地名志》(历史地名篇)中是这么介绍的:“在今汕头市安平区海墘内街6-14号。汕头开埠后,英国人德谪于1862年在此创办‘德记洋行’,称洋行正面的海滩和枋篷屋为‘德记前’,沿用至今。”这样的介绍较为简单,据我所知,德记前片区实指东起至平路末段西侧、西至棉安街、吉祥街东侧、南起西堤水警角、北至海墘内街南侧这一范围。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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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记前”的得名出自这里原有一间“德记洋行”?我当年的班主任在讲堂上也是这么对学生说的,还讲了“德记洋行”的历史,我至今仍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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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十年(1860),清政府在中英《北京条约》中被迫增加了“允许英国招募华工出国” 等条款。同年2月18日,在英法联军的威迫下,两广总督劳崇光正式颁布告示,允许资本主义列强在粤招工。一个月后,劳崇光又宣布批准汕头按照已在广州施行的制度招募华工出洋。所以当同治元年(1861)汕头开埠后,西方人口贩子就蜂涌而至,打着合法化招工的幌子,肆无忌惮地进行诱骗活动。当时的汕头埠街头出现了许多招工馆所(俗称咕哩行、客头行、猪仔行),其中以英国商人德谪创办的德记洋行最为臭名昭著。德谪此人,“早在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就身兼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三国驻厦门领事,他首先在厦门开设德记洋行(俗称大德记卖人行),属于英属东印度公司。当年德记洋行就从厦门运出了180名华工,前往非洲南部。次年(1846),又载去了200名华工。到1853年,从厦门运出的华工已逾万人,是当时中国最大的苦力贩卖中心。此后由于英商在厦门肆无忌惮掳拐和虐待华工,激起当地民众忿怒,双方爆发冲突,酿成多人死伤的悲剧。于是,在汕头开埠以后,德记洋行便移师汕头发展。”(参见宁远编写的《汕头“德记洋行”初探》)。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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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汕头市地名志》所述,汕头的德记洋行创办于1862年,最初设址在至平路尾,即后来的海墘内街6-14号,主要业务是在汕头设立招工点,把贫苦人招往殖民地卖给种植园主做苦力,通称“卖猪仔”。据史料统计,仅从光绪二年至二十四年(1876-1898),德记洋行及元兴洋行从汕头口岸运往东南亚的“猪仔”有1512020人。后因业务的拓展,德记洋行迁至商平路41号。这种“卖猪仔”在汕头盛行长达半个多世纪,汕头解放后,德记洋行撤离汕头,打道回国。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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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德记洋行后面是一排栈房,而前面是荒凉的海滩和枋篷屋,还有一座简陋的码头(时称联通码头,靠近现在的轮渡码头)。因这片地方在德记洋行前面,人称“德记前”,久之便成了地名。值得一提的是1950年,由香港齐闻韶编剧、谭友六导演的故事片《海外寻夫》曾在汕头福合埕、华坞路等地取景拍摄,德记前是其中一个重要景点。剧中人庄素贞(王丹凤扮)携儿子圆仔从乡下来到汕头,在联通码头沿简易木栈桥登上火船到暹罗曼谷寻找丈夫潘阿骝。《海外寻夫》在东南亚公映后,颇受海外侨胞喜欢。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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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记前,贫民窟的代名词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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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前,市民一提起“德记前”,就与涂坪、乌桥联想在一起,是穷苦人居住的地方,这不是歧视,是事实。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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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年来,潮起潮落,德记前这片荒凉的海滩渐成陆地,曾被称为“田园内”,成为来汕谋生的外乡人的栖身之处。篷棚、竹寮沿海岸线延伸,渐渐地成了村落,居民绝大多数来自潮阳,也有部分来自揭阳,从事着各行各业,有走街串巷叫卖的小贩、造船和竹木工业等劳动者,更多是“担八索”的码头搬运工。上世纪20年代,德记前片区除了德记洋行,还有太古、怡和、渣华、中暹等洋行以及官督商办的航运企业招商局等商贸机构。此时沿着汕头的海岸线有7座可靠泊轮船的码头,进港货船到达后的货物装卸先是靠驳船驳运,后来才建造了木栈桥趸船码头。据出生于德记前的吴财伯回忆,当年在德安街口、怡安街口、中栈巷、太古43号栈、太古货仓库、招商局仓库前都修建有木栈桥趸船码头,货物装卸靠“老阿兴”(工人)手提肩抬,劳动强度很大。吴财伯家几代人都住在德记前,他十六七岁起就在码头靠搬运来养家糊口,做牛做马,“一世人痴惨”。我问:“为何人们将德记前人称作‘德记前老虎’?”吴财伯说,在解放前,靠码头吃码头的苦力工人为了能多赚一点钱,便出现划分地盘的帮会,汕头的码头被各帮会所割据。德记前“四码头”为潮阳梅花村深浦村的郑氏与磨湖村林氏等集团所占,太古码头与招商局为潮阳陈氏所割据,海关前的货轮装卸为砂尾李与华坞村人控制。占据德记前码头的帮派就被人称为“德记前老虎”,但得益的只是少数人,绝大多数德记前人还得靠苦力谋生。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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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阿海家在伯公宫旁边,一家七口人住在一间还不足10平米的枋厝,室内打了两个铺位、一个烧柴的风炉、一张饭桌、几个木箱,基本上就没有活动空间了。阿海的父亲为了阿海三兄弟睡觉有个地方,硬是在室内隔出了一层阁楼,上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只能坐不能站,一不注意头就碰到厝梁。我去找阿海玩的时候,几乎从未见过他的父亲,曾问过阿海,原来阿海父亲在太古码头当装卸工,为了多赚几个钱就长年蹲守在码头,困了就在工房睡,回家就少了。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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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记前”还未改建之前,这里有枋寮棚屋3000多间,解放后,人民政府逐步拆迁德记前的枋篷屋,进行改建,使这里的居民住进了楼房。直至1989年,德记前一带的棚屋区才被彻底拆除,建成了数个大型住宅区。但在德记前外围,至今还遗留着一座三层高的洋楼,尽管它作为危楼而荒废,但从外表十分气派的西洋建筑风格,可见它当年风光无限,它就是原来的“市六”(即市第六小学),原来宅门开在棉安街,后来辟筑镇邦路,大门才改向镇邦路。寻找这座建筑的主人,已无人知晓,只知道民国时期曾为国民党宪兵部,解放后成为地区百货公司宿舍,再后来是镇邦小学。可见在称为贫民窟的德记前,也有显赫的“富人厝”。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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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曾重创德记前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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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釆写德记前即将完稿时,一位原住民不经意说了一句话:“德记前作为一个历史地名,从它问世之日起就注定了它多灾多难的命运。”随后他说:“自我懂事之日起,爷爷就不止一次说起他在德记前生活遭遇的灾难,既有风灾、海啸等自然灾害,也有兵乱、瘟疫等人为灾害……而我亲身经历的大灾难就有二次,一次是美国飞机来轰炸,差点被炸死;一次是火烧厝,幸亏跑得快。”我了解他所说的二次大灾难的来龙去脉——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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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4月22日凌晨4时,同盟国飞机(美机)突袭永平路、海墘内街、海平路、德安街、安平路、棉安街等处,投下炸弹16枚,炸毁楼屋百余间,死亡312人,被各善堂收容的伤者147人(见《汕头市金平区大事记》)。“老汕头”蔡先生告诉我,当时与日本打仗的同盟国军队获悉有部分日本飞行员来汕头度假,住在商平路五洲旅社(即后来的汕头旅社),便派飞机来轰炸。4月21日,美机从妈屿方向飞来,但炸不到目标,隔日美机从牛田洋方向飞来,结果便击中目标,包括德记前在内的百余间楼屋却夷为平地,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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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记前“火烧厝”发生在1969年,据《汕头大事记》记载;“7月3日,汕头市棉安街8巷29号居民,因用火不慎引起火灾,燃烧面积3500平方米,烧毁房屋150间,801人受灾,死3人,损失12万元。”当年这场大火我还记忆犹新,大火发生时我恰好在家无所事事,听厝边呼叫“德记前火烧厝”,即跑去看,但到了吉祥街已无法靠前,冲天的火焰烤得围观者脸上发热。大火烧了好几个钟头,将德记前东片棚屋烧个精光,听说有两名消防队员在救火中丧生,事后这片地被人称为“火烧地”。1978年,“火烧地”被辟为农副产品市场,后因经营不善而迁移到海平路。(陈楚金 文/图)潮汕民艺网 csmy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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